
来 源: 作 者:汪淑萍 日 期:2026年01月05日

1 结缘江北作协
退休,为我的生活带来一场静默而深刻的转变。文学,成为照亮我生命的一束光,它既照亮了我生活的旷野,也照亮了生命酣畅淋漓的第二乐章。
这一切始于 2007 年的一个寻常日子。那天,我陪着在青岛新闻网认识的重庆文友马红炼,拜访位于白云大厦的江北作协主席姜孝德。本是陪伴文友,却意外引起了他的注意。姜孝德翻阅我和青岛网友合著的散文集《透过丛林的阳光》(中国作家出版社出版)以及我在《涪陵日报》发表的几首小诗,他欣喜地说:“没想到在江北作协最低迷的时候,还有人坚持写作并愿意加入。”他为我们办理了入会登记、颁发作家证,我的注册编号是 33。感动之余,我心中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使命。
后来才知,白云大厦的那一间办公室,是江北区文人们聚会的天地。每个周三(后来是周五),大家以各种方式在那里谈论文学,也可推介自己心仪的作品。
我激动不已,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也结识了文学上的新朋友。我开始积极向《嘉陵江》编辑部投稿。至今,时任《嘉陵江》副主编的刘平、姜孝德和特约编辑易刚还记得我最初的散文《哦,乞力马扎罗的雪》《含蓄羞怯的勃拉姆斯》;短篇小说《木匠和他的妻子儿子》,十多年了,他们竟然还能说出作品里的内容。
其实,我早在 1979 年就开始尝试文艺创作,作品《茅草屋和五线谱》《雨之市》《石阶和音阶》等散见于《涪陵日报》《乌江》等报刊。因我那时除了先后在涪陵三中、涪陵一中任中学语文教师外,还兼任曙光等乐团的大提琴手。琐事缠身,文学创作一度中断。
直至 2004 年年底迁居重庆,我仍和在观音桥新结识的朋友玩音乐。了解我热爱写作的朋友,便时常劝我回归文学创作之路。
文学,是有魔力的。自我加入区作协那天起,沉睡的创作热情又被重新唤醒。这些年,我先后担任过江北作协秘书长、区作协副主席。并于 2013 年受聘为江北区文化馆老年大学文学教师,一晃,已是十多年了。
2014 年 2 月,在作协主席易刚的推荐下,我受聘为《嘉陵江》编辑部的特约编辑——历时七年,有幸与文字朝夕相处。莫说他人,连我自己也未料到,当年加入作协的地方,竟成了日后我的工作之所。
2 我的第一次任务是创作报告文学
2009 年 7 月,我接到创作报告文学集《光荣的岁月》的任务。那是我首次创作报告文学,我心中不免忐忑,稿子交出去,依然心潮难平。
打开邮箱,有区作协主席姜孝德的留言:“你的报告文学,我的感觉还好。真的。你有文学潜力,是作协依靠的对象,请继续努力。”这下,我才稍感安心。
五天后,他又留言说:“文章千古事,得时寸心知。你的文章感动了易刚副主席,他说看得眼泪花花儿。”
这份珍贵的鼓励,让我将报告文学创作坚持至今。2015 年,我曾跟随市作协采风团自费赴江西,回来后创作的《醉在三清山》全文发表在《作家视野》。此后去柳荫、涪陵、江津等地采风,也同样完成创作任务。笔触所至,都是生活与时代的烙印。
2019 年 4 月,江北文联组织我们到酉阳采访,我所写的报告文学《酉州绣娘们的桃花源》,在“文明新风润巴渝同心圆梦谱新篇”征文活动中,获市级二等奖;同年 9 月,我随市作协与宣传部组织的作家团队,与小桥老树、泥文等深入下庄,参与合著《(全国脱贫攻坚楷模)毛相林故事集》。2020 年 9 月,又随市作协陈梅主任带队的采访组到巫溪采访,完成报告文学《当年的红军哥哥回来了》——发表于《红岩》专辑。这以后,红岩公众号多次与我约稿。
2023 年夏,我受江北区委宣传部之托,连续创作了以马善祥为代表的九位道德模范及先进人物的故事。不知不觉间,从 2009 年至今,我写报告文学三十余篇了。
3 散文及小说的创作之旅
2012 年,在区作协主席姜孝德的鼓励、离休军人王邦贵的帮助下,我就有了江北丛书编号为“24”的散文集《静夜天籁》。因是印刷,从出版的要求来看,我的这本书虽然不“规范”,也不“合格”,但它是我重新出发的起点和见证。没有想到,《静夜天籁》竟然由江北图书馆作为资料收藏并发给荣誉证书。
姜孝德主席在序言《珍惜生命的闪光点》中,嘱我将重心置于创作。他多次开玩笑说:“我真想把你的大提琴砸了!你再拉,也拉不出个马友友。”平时他也提醒我:“如果你坚持认真写作,你能真正的写出好作品。”我似懂非懂。因我那时,仍参与乐团的排练与演出。甚至,还添置了一把新的大提琴。现在想来,我当时好像是在和他唱“对台戏”,不过,我心里的那把创作之火,已经悄然被他点燃了。
此后,我常向《重庆晨报》投稿,一篇接一篇地发表,竟引来记者上门采访。见到我沙发上厚厚的《静夜天籁》一书,记者大惊:汪老师这是您写的?不久,《重庆晨报》整版报道了《汪阿姨写了几百篇散文》。
那时,《重庆晨报》约稿特多。为鼓励我,我受《重庆晨报》之邀,有幸参加《大秦帝国纵横》剧组的免费游西安的活动。名额很有限,重庆仅有两个。
印刷这本不合格的散文集后,12 月底,江北作协给我颁发了“优秀创作出版奖”。易刚主席鼓励我说:“汪老师,你可以写一本小说了,以后正规出版。”我请求他写序,他便一口答应了。
2012 年 11 月,怀着不自信的心,我依然出版了中短篇小说集《万水楼》。不料,其中的短篇小说《石磨》,发表于《北京文学》2014 年第 11 期”精彩阅读”栏目。同时,还登载了我的创作谈《我的自白——我家就在岸边住》;短篇小说《怀孕》登载在 2014 年第 2 期的《满族文学》。不久,《作家视野》,也登载了《我与小说的缘分》。
2014 年 10 月,中短篇小说《万水楼》,荣获江北区首届文学艺术贡献奖。当时大家争相传读。年会上,我赠送给会员人手一册,那年,我们的会员已经有六七十位了。
2014 年,我向曾工作了二十年的涪陵一中捐赠 400 本《万水楼》。当我被一群学生和同事包围着签名的时候,当涪陵《巴渝都市报》和《重庆晨报》记者再次采访我的时候,我才深切体会到,退休后的创作之旅即使是独自陶醉,独自咏叹,也蕴含着非凡的意义。
凭借《万水楼》,我于 2014 年 1 月有幸加入了重庆市作家协会。这次,我拥有了市作家协会的身份,作家证上的编号是 1589。
同年,经易刚主席推荐,我担任了《嘉陵江》特约编辑,开始了和姜孝德、易刚共事。在编辑部近七年时光里,恰逢作协大力推动小说创作,易刚主席赠送我很多书籍,在他的帮助下,我系统地读了残雪、王小波、卡夫卡、莫泊桑等经典著作,我的写作能力得以大幅度提升。
2015 年 3 月,我幸运地被书香重庆网评为“重庆十位最知性的女性小小说作家”。同年 5 月,《重庆晨报》整版登载了散文《和母亲在天籁城的日子》。11 月,中篇小说《我是纤夫》发表于《重庆文学》,此后,小说与散文屡见于《重庆文学》《嘉陵江》《垫江日报》《乌江》等刊物。
我那时的文章一般都是写一两万字左右,但收到的效果还比较好——中篇小说《换活儿》、《抗战竹枝词——诗人曾小路轶事》《我血献后土》,连续获得江北区颁发的优秀文学作品证书。
区文联秘书长、《嘉陵江》副主编刘平、作协的两位主席兼编辑又鼓励我说:“汪老师,尝试写一部长篇小说如何?”这提议让我吃惊,但我愿意试一试。
2016年12月,长篇小说《樱桃街》出版了。并于次年获“重庆文艺创作项目”资助。许多人难以置信地打量我并反复追问:“这是你写的?这是你写的啊?”
随后,江北区文联及作协在白云大厦 13 楼开了作品研讨会。会后,我收到的评论有六十多篇。2018 年 4 月,重庆市作协和重庆文学院主办的《文学天地》栏目,也对《樱桃街》作了专题推介。
同年 7 月,我的第二部长篇小说《杨柳巷》也顺利出版。《杨柳巷》的出版,令更多相识和陌生人感到吃惊——这些文字,真的是出自一位退休老师的手?连我曾教过的学生也不相信。2019 年 6 月,我所任教过的涪陵三中高 79 级学生 40 年聚会,我给参加聚会的学生每人赠送《樱桃街》和《杨柳巷》各一本。
赠送涪陵作家协会 40 多本——毕竟,我在那里生活近 50 年啊!虽然和涪陵的作家们擦肩而过。
区作协主席易刚在三本书的序言里,从《万水楼》的“蒲公英的约定“谈到《樱桃街》的后现代风格”,他指出,你的小说已经有了点意思;在《漫步杨柳巷探寻任性美》的序里,他告诉我说:小说秉承了《樱桃街》的一书对爱情、死亡等主题的开掘,特别是人性美这一重大主题的思索与探索,取得了不俗的创作成绩。特别是长篇小说创作,作品多少逃脱、挑战了传统的小说叙事模式,从而产生“陌生化”的艺术效果。
区文联的秘书长刘平、作协的两位主席姜孝德、易刚,一路指引并见证我在文学路上的成长。
前些年,我的三本小说被江北图书馆、江北方志馆、深圳图书馆,中国数字图书馆及多所大学收藏外,2025 年 9 月,我在一级文学编辑,重庆十佳读书人赖永勤的引荐下,重庆图书馆也收藏了我的作品并颁发了证书。这些荣誉,都是在我创作之初未曾想到的。
直到现在,易刚仍鼓励我说:“汪老师你继续写长篇小说,序我还来写。”姜孝德则笑着说:写个涪陵三部曲吧,现在你才完成了两部长篇。我知道他们在鼓励我,希望我走得更远。
易刚曾在《万水楼》序《蒲公英的约定》里写道:蒲公英植根于广袤的大地之间,生长在路旁、田野、山坡之上,虽然矮小,虽然卑微,但她却与天空有一个美丽的约定。他希望我像蒲公英,书写植根于脚下的大地。我曾多次到石马河、寸滩、五里店、大石坝、铁山坪采风,也多次到长安、望江、船舶等大型企业参观学习,江北深厚的历史文化和军工文化成为我写作中取之不尽的创作源泉。2023 年,在“百姓 HUA 望江”征文活动中,我的散文《你好,望江》获一等奖。
4 我的第二次教学生涯
这些年,除潜心创作外,我又重执教鞭,愉快地度过了十余年教学时光。
2012 年,经姜孝德主席引荐,我接到江北区文化馆的聘书,再次登上阔别了九年的讲台,担任了江北区文化馆老年大学的老师,以文学志愿者身份服务至今。
当然,除在文化馆常规教学外,2015 年 4 月 21 日,我受邀去江北区组织部会议室授课,场合庄重,听众热情,令我倍感荣幸。此后,又到过江北图书馆、重庆少儿图书馆、重庆罗斯福图书馆、关工委、鱼嘴社区、北国风光社区,猫儿石社区等地,分享阅读与创作的喜悦。
为表彰贡献,2017 年,江北区文化馆特给我做了长达 11 分钟的专题片《文学路上的追梦人》。该片在参加“重庆市文化馆系统微视频比赛中,获得“网聚正能量共筑中国梦”的活动第三名。共获 689115 张投票数。
这十多年,我鼓励学员多读多写,目前,我所任教的班级中已有十三位学员参加了江北区作家协会。他们四处发表文章,屡获各类奖项。
86 岁的李先明先生旁听了五年,竟写了 600 多万字,其中 300 多万字的《嘉陵江水源远流长》成套印刷。他亲自背着十多斤的书送到我家;68 岁的胡家芳同学创作了百多万字,出版了 30 万字的自传体小说《沐浴阳光》。读罢,我感动落泪。无奈病魔无情,他俩更大的理想没来得及实现,就匆匆离世。
曾在我们班旁听了五年多的朱大培老先生,今年 91 岁了。他发表了 20 多篇散文后,我万没想到他在 2024 年夏天,像我当年一样还印刷了一本《暮年随笔》。他写的军工题材,给长安集团留下很多宝贵资料,他说很多事情他不写,都没有人知道了。
这三位学员,都曾对我说过:我们过去的工作是理工,而我们写书的第一句话,是从汪老师的文学课开始的——老了,就是想补文学这一课,写写自己几十年来的故事呀!在他们的身上,我看到了一路跋涉而来的我自己。
班上的学员,都如我当年,是业余的文学爱好者——他们需要帮助,正如我曾受惠于人。于是,在 2025 年的最后一堂课,将我的长篇小说《樱桃街》赠送于学员并告诉他们说:我也是像你们一样走过来的。
跟随我学习多年的贺慧蓉同学深情地留言:这堂课,同学们收到老师亲笔签名的小说《樱桃街》。人们常说”老师是蜡烛”,但她让我们看到,真正的师者是一座“终身发电站”。她的光与热,并非来自耗尽自我,而是源于持续不断的自我充盈——笔耕不辍的深夜、新作发表时的喜悦、从区作协、市作协到中国作协一路攀登的足迹……这些都是她为自己“发电”的过程。她赠予我们的,正是持续发电后自然充溢的能量。她还留言道:老师您不仅教会我们文学知识,更用亲身经历示范了何为“终身学习”与“自我续航”。未来的路,我们会记得像您一样,做自己的光源。我们也将在各自的世界里,努力点亮一片灯火。
5 文学之光
2023 年 8 月 26 日,受重庆市作协原主席冉冉邀请,我作为特邀嘉宾参加了在重庆图书馆举办的“长篇小说《催眠师甄妮》新书分享会”及创作漫谈。从台上冉冉主席精彩的长篇小说分享到台下聚精会神的聆听者,角色的转换让我更深刻地体会到:文学之光,正是在这样的交汇与映照中越发明亮,我从中受到很大启发。
2025 年 4 月,重庆上游新闻记者陈泰湧老师采访了我。我说感谢文学,让我重新长出了翅膀。他非常动情地称我是“文学新征程”最奇特的一个作家,不仅仅是退休 20 年后加入中国作协这一点,还有就是你曾说过,音乐,你是专业的,文学,你是业余的。这个采访,点击率 47.96 万次。这个数据有点让我恍惚,自己的这条业余的文学之路,竟能激起如此大的涟漪,它让我深信,真诚热爱的本身,就是拥有打动人的力量,它像一把火,燃烧着,让我始终保持对文学的探索和教学的激情。
一路走来,文学的灯火始终照耀着我。新一届作协主席罗琳是 80 后,她连续不断地推出自己的新作和搞好江北作协工作以外,对我们这些老作家也特别尊重和关照。2024 年 1 月,聘请我和姜孝德任江北作协顾问并发了聘书、易刚任江北作协名誉主席。不负使命,我们依然在一次次采访中,完成作协布置的任务。
2024 年 7 月 22 日上午 10 点正,我收到中国作家网的通知:您的入会申请已通过审批,祝您成为中国作协会员!这一条信息,我一直保存在手机上。至此,我第三次加入作家协会,作家证上的编码 18972。
回首来路,文学如一束光,照亮我持续耕耘的田野。从区作协的 33 号,到重庆作协的 1589 号,再到中国作家协会的 18972 号,这些编号,是我以文学为杖,攀登生命第二高峰的见证;文学如一束光,照亮我生命酣畅的第二乐章。
展望未来,我将继续书写,不负这份热爱,不负所有陪伴我前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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