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 源: 作 者:本站 日 期:2026年04月03日
3月27日,重庆市作家协会五届五次全委会暨创作会议在渝召开,全市文学界同仁120余人齐聚一堂,共学文艺思想、共话创作初心、共谋文学发展,为新时代新征程新重庆文学事业繁荣凝聚磅礴力量。
会上,秦兴川、刘清泉、杨姿、九鹭非香、刘洋、南风子六位重庆作家代表立足自身创作实践,从不同题材、不同视角、不同感悟出发,谈坚守、话创新、谋担当,既有对文学初心的坚守回望,也有对精品创作的深度思考,更有对讲好重庆故事、书写时代答卷的坚定决心。让我们一同走进他们的创作世界,品读不同文学领域的独特魅力,感受重庆文学的多元风采,共赴一场浸润心灵的文学盛宴,携手以文载道、以文传声、以文化人,书写新时代新重庆的文学华章!
文艺工作者的位置在哪里?
杨 姿
从“新大众文艺”获得命名开始,我想,摆在眼前就有一个必须回答的问题:是不是一场整体性的“文化革命”已经降临了?坊间也好,还是学院内部也好,已经对这个问题产生了激烈的争议,实际上,关于“新文化”全面实现与否,作为个体的文艺工作者所要思考的,不是要不要顺应的问题,而是应当考虑个人的工作在“新大众文艺”的浪潮中,如何保持一种对“大众性”的超越。
首先,我要解释一下“超越”的具体所指。必须先声明,超越并不是对“大众”的否定。如果我们认真体会了“新大众文艺”的内涵,就明白,这个概念里面,已经不存在大众以外的文艺主体,人人都是大众。伴随着“新大众”登上历史舞台,历史上尤其是20世纪关于大众的所有界定都成为过去时。此前的划分里面,大众总是与诸多的群体并列,最有代表性的就是知识分子与大众的关系,五四运动之后是启蒙与被启蒙的关系,“延讲”以后颠倒过来,变为被改造与改造的关系,当然,为了突出其典型性,这里也有简化的意味,可不管怎么说,作为文艺工作者,在这些关系的变化里面,与大众总是分属于两个群体。而现在,进入21世纪的第三个十年,没有独立于大众之外的知识分子,起码,这个定义里面取消了二者的边界,其意图也在于知识分子的位置和角色都要转变。因而,知识分子作为“新大众”的一员,肯定没法否定“大众”了,就像人不能扯自己的头发离开地球一样。那么,“超越”这个提法是不是心造的幻想?——我可以明确回答:不是。我提出的“超越”,不是一部分对另一部分的改变,而是指整体的提升。也即是说,即便默认当前的“新大众文艺”具有“大众性”,但我并不把这个属性视为固定的、永恒的、静态的,而要将它的发展与它的诞生联系起来,既然“新大众文艺”问世于新媒介的革命,那媒介革命朝前发展,自然也会赋予文艺以新的面貌,大众性也会随之而变。客观来讲,把“新大众文艺”理解为被技术革命所催生出来,看到的是新文艺的被动一面,而我要提出的“超越”则强调文艺的主动性,说到底,就是既接纳算法时代文艺被流量渗透的事实,与此同时,不满于被算法所规定的程序,而总是努力向程序之外突围。
接下来就要讲第二个问题,怎样突围,也就是说,怎样“超越”?我在谈这个之前,先跟各位分享一段历史,说是历史,距离我们也不那么远。1990年代,随着进口彩电生产线的建成投产,电视普及率大大提升,中国大众传媒进入电视时代,1994年的统计报道:电视在城市居民业余生活中占据了30%—50%的时间,于是,“海马影视创作中心”的成立,报纸的周末版、月末版的诞生,各种文化策划公司林立……就传统的写作而言,小说创作剧本化成为潮流,作家似乎陷入了不“触媒”便写不下去的困境,当时一些学者还展开了“人文精神大讨论”。我们今天看得很清楚,文化并没有走向学者们担心的“废墟”境地,历史也并没有停留在肥皂剧时代,一直坚持自我革命不断探索写作技艺的作家在大浪淘沙中留存下来。我这样讲,似乎保守色彩很重,其实还是想说明,以影视、广播、音响为主体的现代高科技传播媒介已经在1990年代革命过一次,充斥于当代社会生活的一切时空领域,只有经典性的追求穿越了那个时代。当然,有人会说,今天的阅读群体已经对经典写作展开了挑战,我的意思也不是复制经典,在我看来,经典是不能被复制的,因为经典之为经典,就在于它和时代保持了距离,也就是阿甘本所谓“同时代人”的“凝视”。说回到这一批从电视机时代写到网络时代的作家们,他们的经验肯定没法直接挪移,但是他们经验中的那个底层逻辑是值得借鉴的。举个例子,李洱写《饶舌的哑巴》《花腔》到《石榴树上结樱桃》《应物兄》,有一个不变的宗旨,即思考个人如何受困于历史,又在哪个维度上获得解放。也即是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要回答个人的难题也是时代的难题,这个难题也就贯穿到全部的写作生涯,无论选择什么样的载体,改头换面的写作都是围绕那个难题不变的,唯一变化的就是对难题思考的深入程度。我们已经进入后人类时代了,AI可以替代人类做无比多的事,也包括写作,但是难题本身是属于人的,而不是属于人工智能。我想,智能负责解决难题,人才会思考难题。
有了这样一个难题的思考作为超越的发动机,具体还有哪些可以做的呢?具体的策略在我看来,其实是有不同的路径。但我择其一来谈的话,我想聊一下语言的问题。也就是我今天要讲的第三个问题:“超越”的具体策略。我们还是从真人真事说起,前不久发生了“素人写作”的爆雷事件,有人就开始掀“新大众文艺”的桌子了。事实上,这个问题涉及到出版机制、舆论伦理、法律条款、行业规章等等各层面问题,不可能通过简单审判就解决问题。素人写作作为“新大众文艺”最具代表性的产物,由于出现抄袭问题,一下子神话坍塌、光圈褪色。但我这里要说的是,抄袭不是道德问题可以一言以蔽之,而是关系到对文学生产的把握问题。做出回应和道歉的一方强调,故事是自己的,语言是学习和模仿对象的,一分为二地认识创作,其实就暴露了素人写作的核心短板,当然有可能这个短板还不单是素人写作的。这个问题说到底,关键在于成就文学的,恰恰是语言。在座都是资深写手,肯定对汪曾祺说“写小说就是写语言”,以及类似的“语言是存在的家”(海德格尔),“一个句子只有一个最好的说法(一个词)”(福楼拜、契诃夫),“叙述作品是一个大句子”(罗兰·巴尔特),等等,耳熟能详,这些说法在根本上确立了现代文学的语言本体论,语言的自觉就是思想的自觉,二者不可能剥离。那么,当“新大众文艺”的写作门槛降低的时候,语言并非回落到凡俗生活之中,相反,其语言观应该是一种更具仿真性的表达。举个例子,作品里最常见的对话,我们常常说对话要符合说话人的身份,但作家在写这个对话的时候,并不是只有说话人的这个层次,更为重要的是,作家制造这个对话的层次,这就是语言观念的实践,它应该是一种“在”而“不属于”的关系。
时间关系,不能展开说更多,我主要是想表达,在成为“新大众文艺”一员时,不能被动承担这一概念,而需要做更多主动性的努力。
重庆市作家协会版权所有
备案/许可证编号:渝ICP备2022007327号-1
渝公网安备:50010302002751号 地址:重庆市渝中区人和街99号8楼 电子邮箱:cqzxwxy@163.com,cqzjsy@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