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 源: 作 者:韩建红 日 期:2026年02月02日
今天,原本要去朋友家吃杀猪饭的,结果小弟打电话来说,要给大哥提前过生日。
大哥的生日本是明天,但明天周一,大家都要返岗工作。加上大哥的亲家特地从广州来看儿子(也是大哥的女婿),小弟觉得这是个难得的团圆机会,便订好饭店,一一通知我们四兄妹。
分工很自然:我和大弟住道真,合开一辆车;小弟带上岳父岳母(弟媳在重庆参加春晚演出,两个儿子陪着她);大哥大嫂则回老家接父母。
母亲自2024年元旦不慎跌入鱼池后,身体一直不好,常说背上火烧火燎的,毛焦火辣,后来还患上了抑郁症。父亲在2025年2月24日清晨骑车摔倒,膝盖筋腱断裂,手术后仍行动不便,总是脚痛。两位老人年纪大了,几乎轮流住在医院。
这样的日子里,一家人能齐齐整整坐下吃顿饭,心里真是欢喜。
大家举杯庆贺大哥生日。之后便是相互敬茶——虽以茶代酒,情谊却一样浓。大哥先敬父母,谢养育之恩;再敬小弟的岳父岳母,谢他们平日对小弟一家的照应;最后敬所有人,愿全家健康和睦,幸福安康。
轮到我时,我也先敬父母,再敬小弟的岳父岳母,然后端杯走向大哥大嫂。都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在我们家,他们确实担起了这样的角色。我们三个小的,都是在他们帮衬下成家立业的。举杯时,感激的话堵在喉咙,鼻子发酸,眼眶一下子就热了——他们为这个家,实在付出太多了。
大哥大嫂,真的谢谢你们。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
那时家里穷,放学回家常没饭吃。我和两个弟弟总会闹,哭喊着要吃饭。只有大哥从不作声,放下书包就写作业。久了,我们三个也只好跟着坐下写。
在我心里,哥哥是“天才”,是读书的料。他将来肯定要当国家干部,不可能留在农村干活的。我们玩闹时,他在读书;我们争抢吃食时,他不动声色;我们睡了,他还在灯下看书。他话少,不争不抢,稳重得不像个孩子。所以我总觉得,粗活不该他干——他就不是干这个的人。
有一次周末,他从学校回来(那时他在三伯当区委书记的那个区读初中,住三伯家,每周回一次)。妈妈让他写完作业去挑水。我一听就急了:他哪能挑水呢?我抢过水桶就往外走。一个八九岁的女孩,其实也挑不动。但我就是觉得这活该我干。我在每只桶里舀了两瓢水,摇摇晃晃走了近半小时才到家——平时爸妈挑水,只要两三分钟。
真正懂大哥,还是我上初一之后。
那个周日,我和大哥都要返校。妈妈一早煮好饭,热在锅里,嘱咐我们十点多吃了各自坐车走。等到十点,我掀开锅盖舀饭,惊喜地发现饭上卧着四个鸡蛋。我知道,那是妈妈给我和大哥的,一人两个。
我盛好两碗饭,递一碗给大哥,自己拿起鸡蛋就剥。很快吃完一个,真香。正要剥第二个时,无意瞥见大哥——他低头吃着白饭,只有一碗胡辣椒当菜,却吃得很慢,很认真,像在数饭粒。我很奇怪:“哥,你怎么不吃鸡蛋?不吃我吃啦。”说着伸手去拿他碗边的蛋。他忽然站起来:“我不吃,你也不能吃,留给妈妈……”
我愣住了。我从没想过妈妈。后悔像针一样扎过来:我怎么就吃了呢?怎么就没想到留给妈妈……
后来我去过大哥读高中的学校。第一次去时,他正在打球。真帅啊,好多女生围着看,鼓掌。那晚我和他的女同学挤在宿舍住,她们待我特别好。后来我便常找借口去他们学校玩。
再后来,我读师范,他上大学。一次闲聊时,我说加入了学校的“百草园文学社”,大哥竟从生活费里省出钱,给我买了整套《世界散文名著》。那八本书至今还立在我的书架上。那是我最初接触的散文,我如饥似渴地读,受益终生。
三年后,我们各自走上工作岗位。我们姐弟三个相继成家,父母渐渐老去。大哥大嫂便接过了担子,既要顾自己的小家,也要顾我们这个大家——包括我们三个的小家,他们也时时记挂着。
今天,看着他笑着接受每个人的祝福,我忽然明白:所谓家人,就是让你想起时会鼻酸、会心疼、会从心底暖起来的人。他们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却让你知道来路有根,去途有岸。
大哥,生日快乐。谢谢你一直站在那里。
韩建红,女,贵州道真人。小学语文高级教师,县级骨干教师。1995年师范毕业后,一直深耕于小学语文教学一线。教学之余,钟情文学创作,作品散见于《遵义文艺》《贵州教育报》《贵州作家》及多家地方文学刊物与网络平台,部分作品入选县级文学选集。现为遵义市作家协会会员、道真自治县作家协会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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