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墨少年 | 丁愉越:待沉淀花开,享岁月之蜜--重庆作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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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墨少年 | 丁愉越:待沉淀花开,享岁月之蜜

来  源:    作  者:丁愉越    日  期:2025年09月23日     

那年秋,阳光透过桂花树的缝隙,在爷爷布满皱纹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正不紧不慢地将金桂花放进陶罐,先是一层均匀的桂花,再淋上一层晶莹的蜜糖,最后盖上盖子,系上布巾。那动作轻得如同一只短暂驻足在陶罐上的蝶,生怕惊扰了岁月。我望着那起伏的格子布巾,喉咙里泛起对甜的渴望,“蜜要慢慢酿,过早开盖,香就散了,甜就淡了。”我不解,只觉得等待是一种煎熬,却不知这陶罐里酿的,不只是桂花蜜,更有“厚积”的甜。

初遇陶艺:慢工出细活

我偶然踏进一家陶艺室,展柜里的那些青瓷白盏,“线条畅如月光淌,釉色里藏远山青”,无不吸引着我。一位老者静坐于角落,灵巧的双手犹如在时光琴弦上弹奏的舞者,陶泥任由她摆布。她的拇指顺着泥坯内侧游走,指腹碾过的地方,泥料便服帖地拱起弧度,像被春风拂过的水面,不久便出落得“水灵”。

下一刻,我手里攥着陶泥就想复刻,手随着转盘乱揉一通,陶泥自然不争气地瘫软在我面前。“泥里有气,心太急。”老者缓缓道。我只当是手艺不够,却不知,这是“欲速则不达”给我的第一个教训。

我学着老者的样子,手掌扣着泥团顺时针转,力道尽可能稳,速度尽可能匀。整个过程持续不断,直到泥中的气泡全被挤出,变成一块沉甸甸、光溜溜的泥砖——这时才懂,所谓“厚积”,就是把浮躁揉磨成扎实的底子。

揉好了泥,拉坯时我又犯了急性子。总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手指盲目用力想收出瓶颈,结果刚成型的泥块猛然被我拔成了两段。“泥有自己的节奏,密度不够,强行塑形,只会前功尽弃。”老者喃喃道。我只得深呼吸,静下心来将泥块再次合并,重复之前的动作。

我又一次让陶泥稳稳立在转盘上,才轻触泥砖,感受指尖的力度从急到缓,泥坯顺着力道自然收紧,最终,成型。进窑那天,我盯着窑口的火光,手却不自觉地摆出揉泥和拉坯的姿势,那团桀骜不驯的泥似乎仍在一点点抚摸着我的手掌,教我“慢慢来”。出窑时,那只罐子釉色青润,线条虽有些不平整,却透出一股扎实的稳。

岁月的答案:慢也是一种快

又是一年秋,爷爷打开了那罐陈了三年的桂花蜜。琥珀色的蜜糖里躺着完整的金桂花瓣,香气氤氲在四周,浓郁得化不开。“若是当年就急着开,哪有这般醇厚?”爷爷笑着给我舀了一勺。我看着碗里兑了水打转的蜜,不自觉联想起陶艺室里的转盘——揉泥时的慢,是为了拉坯时的稳;等待时的静,是为了绽放时的浓。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慢反而成为一种智慧。厚积薄发不是被动等待,而是主动沉淀。

我轻轻抚摸着台面上略显粗糙的陶瓶,指尖划过深深浅浅的痕,那里仿佛仍回荡着窑火的温度,也藏着一整个秋天的桂花香。原来,这世间所有值得的美好——泥成器、花酿蜜、人成才——都自有其沉默积累的节律。厚积不是为了瞬间的爆发,而是让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每一次等待都浸透意义,是低头注视手中老茧、抬头面对结果时的一种坦然;欲速则不达,也不是一句空泛的古语,而是时光与坚持共同写给生命的真理,是静静等待,相信美好藏在每一个“慢慢来”里的自信。

于是明白,真正的“快”,恰是那些甘愿“慢”下来的时刻所赠予的回报。它们在岁月中静静沉淀,最终让我们尝到的,不只是蜜的甜、器的润,更是从容穿过时间之后,生命所绽放的、深厚而自由的光。

 

东莞市东莞中学松山湖学校

指导老师:周雯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