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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荣光|李玮:轮子“滚”出幸福来

来  源:重庆作家网      作  者:李玮    日  期:2021年11月16日      



如果说生活是一条路的话,有一个关于“轮子”的故事,恰好可以把我童年以来的轨迹串连起来。它不但“滚”圆了我和乡亲们一个个美丽而幸福的梦想,也见证了时代的发展与进步。

01

滚铁环,对于现在的孩子来说几乎见所未见,但在上世纪70年代,却是孩子们不可多得的游戏方式。

为奖励我当选为“三道杠”的少先队大队长,父亲特为我制作了用篾条叠加而成的“篾环”。虽然这种“篾环”在地上滚起没有响声,铁钩在后面推起来轻飘飘的,但这也是一件十分骄傲的事情。我身后照样会跟着一大批起哄的孩子,其中小我一岁的同伴红毛声音最响亮。

后来通过种种努力,伙伴们先后有了箍木桶用的“铁丝环”、细钢筋做的“钢丝环”,最牛的还是红毛从榨油坊里搞出来的“钢箍环”。

寂静千年的小山村,仿佛被安在铁环制作的“轮子”上转动了起来——每到清晨,伙伴们便会汇聚于上学路上,铁钩推着铁环,滚动的铁环碰撞着石板路面,因滚铁环摩擦和撞击产生的辚辚声,便会响成一片,叮叮咚咚,嘈嘈切切……

02

“洋马儿光骨头,上头坐的大牯牛……”儿时我们对公路上骑自行车的行人,常怀一种嫉妒心理。后来渐渐大了,谁家有一辆“洋马儿”,肯定是在同伴中特有面子的一件事。

在我小学毕业的时候,刚刚上班的姐姐也买了一辆“飞川”牌自行车。到我初中的时候,这种新型的带有现代化特色的两轮“铁骑”,尤如山里五月的金银花,在乡村“遍地开花”了。

伙伴们骑车时间长了,自然要弄出一些花样来:有坐在后座上骑的,有在横梁上骑行屁股扭来扭去的,还有下坡时不握车把“放空档”的。

也是红毛胆子最大车技也最好,一辆自行车上可以带六七个孩子,还能够独自在乡间的田坎上骑得飞快。当其他孩子再喊“洋马儿光骨头,上头坐的大牯牛”时,我们会一起回答“洋马儿光是铁,上头坐的太师爷……”红毛的声音依然最响亮!

03

在上世纪90年代初的老家,拥有一辆摩托车绝对是财富和身份的象征。家乡的矿石资源多,一些靠烧石灰、办碎石厂富起来的乡亲,急需这样的标签来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

那年8月,刚上班的我还在一个工厂里领着两三百元的月薪。一天,毕业后在家帮父亲经营石灰窑的红毛,骑着一个红彤彤的铁家伙来到厂里,说带我出去兜风。

摸着他那个壮壮实实的坐骑,我小心翼翼地问:“摩托车吧?”“当然!”红毛无不得意地回答。“花了不少吧?”“不多,也就六七千块。”红毛轻描淡写地说道,惊羡得我舌头伸得老长。坐在红毛摩托车后坐上,听着耳畔呼呼的风声,看到路人一个个羡慕的眼神,我的感觉就一个字:爽!现在回过头来想起此事,那只是一辆小排量的“红鸡公”而已。

04

当历史的滚滚车轮驶向新世纪时,老家那些先富起来的一批人,已经开上自己的私家车——两个轮子变成四个轮子了,汽车开始扩张乡亲们的生活半径。

尽管当时汽车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还是奢侈品,但红毛家不但拥有了运碎石的“东风”牌翻斗车,还率先买了一辆“开起耍”的长安面包车,再后来又换了进口轿车、洋牌子的新能源汽车。为工作和生活方便,2010年我也买了一辆国产轿车,花下来不到十万元。

如今在乡村,无论哪家只要出门,也不论远近,他们总是笑呵呵地从家里把两轮或三轮的电动车往外一推,便绝尘而去。

村里的人行水泥便道早已修到了田间地头,乡亲们出门干活、运肥乃至掰苞谷、挞谷子都是用这种所谓的“电马儿”,把丰收的喜悦运回家。独轮车成为历史,“电马儿”成了乡亲们的帮手,成了乡亲们的脚。

得益于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老家“四好”农村路也越来越完善,宽敞的水泥路从入村进社到入户。乡村道路好了,乡亲们钱包鼓了,安全快捷方便的家用轿车开始普及。不同品牌轿车不但成为乡村婚礼的标配,也是山里人飞往外面世界的翅膀。

周末驾车回老家,一辆价格不菲的赛车型自行车忽然刹在我面前,骑行者揭开头盔露出一个光头来,原来是几年不见的红毛。

细聊得知,红毛已关停矿场,建起了林木专业合作社,正给以前开山取石的山场种植油茶苗复绿。红毛说,绿水青山才是金山银山,下半辈子要把先前毁掉的树林补回来。

滚滚车轮见证了乡村发展和时代变化,同时也载着人们奔向幸福美好的下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