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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意杨莙——杨莙散文欣赏

来  源:重庆作家网     作  者:莫测     日  期:2019年10月31日

著名作家刘庆邦说:“把小说诗意化非常非常好。”其根据是:“中国是一个诗的国度”。他认为“写小说最高的境界是达到一种诗意的境界,诗意的境界我认为是最美的境界。”

小说可以“诗意化”,那么散文也可以“诗意化”吗?当然可以,散文诗这种文体,我以为就是散文“诗意化”的集中体现。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重庆市作协会员杨莙写的不是散文诗,是纯粹的散文,但她的散文照样充盈着“诗意化”,照样有诗一样的语言,诗一样的境界,诗一样的唯美。

“草地上,几头黄白相间的牛,或站或卧,安静地吃草。也不知它们咀嚼的,是草,是雾,还是半梦半醒的时光?”这是杨莙的散文《半梦半醒之间》当中的描写。这是散文吗?是。但更是诗。牛在咀嚼“雾”,在咀嚼“半梦半醒的时光”,完全是“诗意化”的语言,是真正的诗。

还有:“白天听不见的湿漉漉的蛙鼓”“不依不饶的雾”和“秋夜,山中,正适宜诗歌撒野”等句子,无一不充满诗情画意。

诗最大的特点之一,是语言的形象化。如《诗经》当中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和“蓼蓼者莪,匪莪伊蒿”,等等,都是通过形象去表达诗意的。可以说,没有形象化的语言,就没有诗。

在文学作品当中,形象表现最多的应该是人,按教科书上的说法,叫“拟人修辞笔法”。杨莙也不例外,她的散文在“形象化”的时候,大多把“人”作“形象”的对象。如《半梦半醒之间》中是这样写的:“初夏,摩围山已经绿得如痴如醉,每一个毛孔都忙不迭地滴翠”。在杨莙的笔下,摩围山已经不是山了,而成了如痴如醉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滴翠的活生生的人了。杨莙看见一些老态龙钟的古树从枝垭上伸出了许多根须,于是她迅速想到了人,想到了长着“胡子”的古稀老人。于是就在《半梦半醒之间》和《那匹白马》中都写出了“胡子一大把的古树”这样形象生动的句子。在《吃了汤圆好团圆》中写到:“沸水中,汤圆们上下翻滚着,加一点冷水,待它们憋不住了,一枚枚腆着肚皮浮起来时,稍等片刻就可以让它们出锅”。在这里,“上下翻滚”“憋不住了”和“腆着肚皮”就是人的形象,或者说叫拟人修辞。在《腊味》中:“多少年了,柏丫熏制腊味的腾腾烟气,早就从腊月的肌肤渗入到它的脏腑、它的骨髓”之中了。这其中的肌肤、脏腑、骨髓等等,无一不是人所具有的。

文学作品,都是写给人看的。唯有“形象”人,用人去作比喻,才最贴近,最贴切,最贴心,最能表情达意。

杨莙曾在《那匹白马》一文中说自己对诗歌“一窍不通”,即自己不是诗人,不会写诗。但是,她在散文中的“诗意化”语言,如灵动、轻巧、形象,及其营造诗之意境的本领,却很在行。贾平凹说:“巧,就是准确、形象、音乐”。如《那匹白马》写到:“当明灿灿的红杜鹃白杜鹃紫杜鹃,怒放着攻陷了白马山,那摇曳在天地之间的红霞白云和紫绡,怎不叫个美哦?”如《三月里的小雨》写到:“雨下个不停,花草被灌得没了言语,树们也缄默着,迷茫了眼睛,还有鸟儿,这个季节其中的一个注脚,很老实地敛翅窝在家中”等等,我们都能从“攻陷”“灌”“缄默”“迷茫”“敛翅”这些讨巧的文字之中感到形象在律动,音乐在流淌,意韵在环绕……

杨莙的散文耐读,我认为有诗意是重要的原因之一。譬如“一粒粒露珠,从草叶上滴落下来,扑闪着晶亮的眼睛,骨碌碌地,滚进我的梦境”和“随你怎样捣腾,老树憨憨的,不开腔,指不定早就憋着一肚子的笑了”的描写,多像一只无形的手,一下就把你拉进了文章,醉入了意境,品尝到了诗的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