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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路标

来源:重庆作家网2018-09-10 14:18:16

——刻在中宣部“时代楷模”杨雪峰史册上

刘江生

在交警杨雪峰心中,总有一条条道路,车辆的前方是车辆,道路的前方是道路,红灯停,绿灯行,车轮滚滚,鲜活而充满生命。道路有岁月风霜的磨砺、市俗杂尘的的涂抹,还有醒世和小康的从容,载歌载舞的盛世气象;道路塑造的社会,成为一种绝美的风景……

天有不测风云。在这通往理想的道路上,杨雪峰41岁的生命定格了。那是2018年2月18日上午(大年初三),雨雪纷飞,他在渝北石船镇十字街口疏导交通时,骤然遭到一名持刀歹徒袭击。壮烈!杨雪峰转身与歹徒进行顽强的搏斗,身负重伤,血流如注。为了不让歹徒伤害群众,他至死抓住歹徒不放,直到赶来的民警和群众把歹徒制服。歹徒张某,男性,44岁,因偷盗在忠县被判过10年徒刑。事发前,杨雪峰在十字街口发现张某用摩托违规超载两人,因道路拥挤,希望张某去队部接受处理。

阳光深刻地注视着石船大道。风吹乱了杨雪峰的头发,剥去了他那肌肤的光泽。队友们擦干英雄身上的血迹,含着泪水,把英雄的遗体轻轻地安置在菊花丛中。

杨雪峰的父母从老家赶到了,想再见上儿子一面,送上最后一程。生死离别,万千故事,父母倾诉着永别的思念之痛……

父亲叫杨运泉,是位老党员,74岁了,患有骨癌,已经进入生命的倒计时,拄着拐棍,但却坚强,“儿子!你记得歌乐山下的一棵雪松吧!我们曾用泉水把它浇灌”。“你的牺牲,在家乡一夜之间就传开了。乡亲们了解你,感叹道,‘渝州有雪峰,矗立民心中。弘扬雷锋志,公安大英雄’”。“儿子!重庆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邓恢林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指导案件的侦办及善后工作,向杨雪峰亲属表示慰问。”

母亲余小寒轻轻地俯下身来,将满是泪痕的脸庞贴在儿子身上换下的警服上:“儿子,能感受妈妈的温暖吗?妈妈在呼唤你的名字,一次次走近你。小时候,我曾对你说,来,让我扶你上‘铁马’,到彩虹的那边去。”彩虹的那边是什么,还是路桥,是翅膀插上的另一个梦。“儿子,妈妈真的没哭,妈妈在为你高兴,为你自豪!儿子,让妈妈再闻闻你留在警服上的气味……”

杨雪峰的牺牲,重如泰山。只有懂得杨雪峰,才能感受他的无畏和忠诚,他的胸襟的宽广!


时光不可停留,但可以在记忆中定格。

骄阳似火。年轻的交警杨雪峰站在沙坪坝三角碑的交警平台上,指挥着车辆运行,那不畏艰辛的身影和庄重的手语,伴着脸上淋漓的汗水,不时赢得路上行人的啧啧称赞。

一个夏季过去了,他的脸上被晒掉了一层皮,却满不在乎。“苦不苦,想想长征路;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这是雪峰在家里对父母谈到的感想。“这孩子有志气。”父亲可在打心眼里感到高兴。”

夏天,父子俩有时坐在家门口,望着嘉陵江谈人生。许多人喜欢梵高的《向日葵》,因为他使这种普通的植物变的像太阳一样辉煌。都说长城内外百花香,如果你是一块长城砖,就能体会到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托起万里山河一轮红太阳,那是一种抵达灵魂的力量。

杨雪峰于1997年7月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重庆警官学院。当时,校方要求雪峰能留校任教,他却说,“我应该从基层干起,没有热血,成不了英雄”。他被分配到了重庆沙坪坝区交巡警大队。

站点岗、纠违章、干内勤,雪峰有个好师傅——继勇警官。“当交警这一行常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如果越雷池半步,这会给有的人有违章及犯罪的机会。”继勇警官是全市的交警标兵,对雪峰格外严格要求。

在上路执勤中,一辆肇事车辆逃离现场,雪峰记住车牌号,驾车前去追赶了。追到北碚,才把嫌疑人追到。肇事嫌疑人拿出一叠钱来行贿,可被雪峰回拒了、教训了一顿。

雪峰在一次纠违中,遇上受罚的司机说情,“车主是同队的陈警官,免了罚单吧”?陈警官也打来电话,“请关照”。但雪峰却照罚无误,说,“你换位思考过吗?这是公事,是纪律。是党员得对党忠诚”。陈警官立即认了错。

杨雪峰是在从警的第二年入党的。“对党忠诚,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这是他面对党旗的庄严承诺。

继勇警官如今已经退休了,但有太多的记忆存在于不经意的回想。交警是高风险职业,是靠信念和行动来支撑,这也考验了雪峰对事业的“赤子之心”。

一次打击非法营运,一辆面包车为了逃脱检查,在雪峰要求出示营运证时,突然开车,至使雪峰被车门挂拉了50多米,甩了下来。一不怕苦,二不怕死。雪峰是以自觉的行动来阐释职业的担当和自信。

雪峰助人为乐。他在下班回家的途中,遇上一位摩托司机不慎出了车祸,大腿严重受伤流血不止。不是自己辖区,道路拥堵,120无法及时赶到,想到这些,他背起伤员就往医院跑。2公里外的医院,让他大汗淋漓;他还不留姓名的为这位伤员垫付了医药费。送医及时,这位伤员的腿被保住了。

雪峰说:学习雷锋,真心温情,就是让雷锋精神这面旗帜,在我们的社会、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心中高高飘扬,让雷锋精神化作爱,滋润我们每一个人的心灵。

一次,一辆面包车从外地运了30桶油漆,在井口被交警查到。车主被处罚,不服,聘请了律师取证,申请举行了交通行政处罚听证会。当事人申诉自己的行为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性质,只受《道路交通安全法》约束。杨雪峰辨论道,当事人违犯了《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条规定,并以《行政许可法》给以佐证,该行为属于违法,必须罚款。依法办事,车主服了,接受了交通行政处罚。

雪峰的队友刘炼巡长告诉说,沙坪坝曾为“堵城”。雪峰调到办公室后,负责内勤、违章处理、交通整治,经常加班加点的干,就为领导分了忧解了难。一线的民警有问题就打电话来:交通违法的代码是多少?罚款多少,扣多少分?哪一条法律规定?队友都能从雪峰那里得到满意的回答。一年多的时间,沙坪坝治理“堵城”,有了明显的效果。

杨雪峰在大队有“杨百度”之称。他从不醺酒,更不打牌,因此也能回拒种种应酬。队友们喜欢雪峰的淳朴和诚挚,也渐渐感受了在他身上所显示的“知三军之事,而上三军之任”的才干和胆识。


2009年,雪峰被借调到重庆市交警总队警令处了。

“我可是‘以勤补拙’‘笨鸟先飞’。”一周后,他找同事要来《公文处理规范》《人民警察保密条例》《公安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管理规定》等熟悉起来。接着,他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月工作计划”“行政办公会议议程”等。

他的见解是,要知道哪些东西是一般应该知道的,哪些东西是应该永远记住的,工作起来才顺手。雪峰,不愧为理想主义者。

作为文秘,就要一丝不苟。他在审核其他处室文件时,发现全角冒号打为单角冒号,要求对方重新制件。“如果不讲认真,先例一开,再词不达意,让收文单位如何开展工作”?他让对方心服口服。

雪峰认为,“生活的目的是为无限修筑一条有限的道路。我努力了,就是一种满足”。

父亲从部队转业在一家国有企业担任保卫处长,迎来的却是企业破产;母亲是企业的车工,买断工龄后,糖尿病使视力严重下降。雪峰理解父母的心情。《常回家看看》,是母亲喜欢的一支歌,儿子唱起来,宛如冬晚的绚烂的炭火,暖人的心。雪峰也常回家看看。

这是个星期天,雪峰陪父亲到西南医院看病,忽然有一位叫孟菊的婆婆认出他来,“哎呀!你是杨警官。高升了?还记得当年,我把捡到的3岁小孩交给你,那孩子几乎被两个陌生的男子冒领走。是你把那孩子交到了他的爸爸手上”。“可有称心的爱人了吗”?孟婆婆像见了久别重逢的亲人,话也多了。群众当年信任我,如今还记得我,雪峰当然感动,忙答道,“记得那是1998年的事,《重庆晨报》登了照片,那篇报道的标题为《小孩走散,警民寻亲》;太感谢老人家了”。

暖心爱民,雪峰在这方面的故事可多啦!

他出差到安岳,追查一辆交通肇事车的嫌疑人案件,在回来的路途中,掏出身上仅有的86元钱,资助了一位带有孩子被人偷去钱包而在绝境中的中年妇女。他已经买了返程的票,在车上白白挨了一天饿。当他把此事告诉母亲后,母亲称赞道:我们家并不宽裕,但应该有仁慈之心。

雪峰已经安家了。双方的父亲是战友。“我曾骑着白马仰望雪峰。我把白马牵回南方,成为雪峰的标本。”妻子黄雅莉毕业于西南政法大学,有文采。“这个即使冬天也不言褪色的植物,逼着向上感受天空的蔚蓝。”雪峰回应道。小俩口生活的B面,充满了真和美的交织,存在着感知的幸福。

雪峰孝敬父母,掏钱让父母到海南岛游玩,一家人在歌厅唱得尽兴。他唱了最爱唱的两首歌:《少年壮志不言愁》《精忠报国》。父亲唱了《血染的风采》。小俩口唱了黄梅戏《夫妻双双把家还》,得到母亲伸出拇指夸奖,“声情并茂,唱出了地久天长的感情”!

父亲拿出刚写的小诗请儿子点评,有两句让雪峰记住了,“战友化身雪松,并以植物之名,风颂灵魂壮歌”。雪峰道,把“壮”改为“雅”字。父亲摇了摇头。

“多想他活着。活着正是为了爱,去陪伴所有的道路。”。老人在医院里做骨癌化疗,接受我的采访,我不知道他有多少勇气和豪迈。

老人说家里还保存着儿子读重庆一中时,喜欢看的几本《兵器》《啄木鸟》杂志。儿子想参军,还利用暑假期间,走了川藏线。“山高路远谷深,兵车风雪驰骋。谁敢夜赴唐古,唯有运输大军。”那“苍龙”弯而不屈的另一种力量,原来可以如此壮丽!

重庆警官学院搞校庆,雪峰组织老同学开展读书演讲活动。以德修身,他所讲的是《我读王阳明最神奇的心学的体会》:“让能力在磨难中快速成长,让意志是一种独特的智慧;成功源于做切合实际的事,顺其自然是一种功夫;想象能助你更好地掌控人生,挖一口有源泉的井——培养自己运用知识的能力,把握自我就是把握命运。”他的见解,使人感到他有着生活的荣耀。有同学调侃说,“你可把群众装在心里了”。

同学们说:雪峰对新时代雷锋精神的诠释是,以“钉子”精神,多读书,提高素质,向远处看。这可是邓小平对雷锋题词中的价值观。做时代先锋,有雪峰的带动:春风十里,关不住满园梨花招摇。

有队友赞美道:雪峰是奉献在路上,在这进取的路上,必定是——霜一行,脚印一行,额头上的汗水,无数行……

实心奉献,真抓实干。雪峰在警令处,协助领导抓管理,使得边远山区的稽查内部管理加快了规范化的进程,实现了规费缴纳的电脑化;他还参与了“交通导航”的运用评估工作。

采访杨雪峰的事迹,我一次次前来,每一次都收获了不一样的惊喜。英雄在说:来,让我们肩担道义,去创造今天和明天的美好道路,远方总是好的。


杨雪峰生命的进程,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嘉陵江。这条江没有惊天的浪涛,但却有思想在流淌,有时光的真实影像。

可不!他被调往洛碛巡警大队任职,就认为是到一线建功立业了。“知”到了最真切笃实、触及自己灵魂的地方,就是“行”了。他感到高处有声音,在让秋天成为赠礼!

调来个“硬角儿“。渝北区公安分局政治部主任魏攸欧曾与雪峰进行过一次谈话。魏主任还开玩笑道,“山城是火炉,你却叫雪峰,有何来历”?这还真有故事:

当年,父亲杨运泉从部队回家探亲,带回来一棵小雪松,栽在了家门口。原来,作为连长的父亲带着战友,在雪山脚下配合警方抓毒犯,战友陈副排长却在与毒犯的搏斗中牺牲了。陈排长鲜血浸染的地方,挺拔着一棵小雪松。父亲把这棵小雪松移植到家乡,是怀念战友。父亲给刚出生的儿子取名杨雪峰,想的是:山举起圣洁的崇高,水豪放灵魂的诠释,山的眼里蓄满恩亲的水呵!

“是块值得锻造的好钢。”魏主任心里这样想,嘴里却对雪峰有着更多的激励,“是骡子,是马,遛一遛就知道了”。

下船上岸,雪峰站在洛碛的长江边,对欢迎他的新队友说。“上岸就是边远的镇街了,在灯红酒绿的影响面前,如果领导有不检点的行为,大家可以举报;如果这指导员做得正确,就得向我看齐。”雪峰在提醒新队友,也在提示自己要摆正路标位置。

雪峰在巡逻防控时,刚查获到一起毒驾行为,嫌疑人的“援军”就赶到了。三个手持棍棒的大汉,扬言不立马放人,就要放血。面对如此嚣张气焰,雪峰却淡定地告诫道:“如果暴力袭警,将会承担法律后果,我可是在文明执法”。这伙人见对手毫无怯意,还带了“真家伙”,便一声口哨,各自散去!随后,交警大队依法对毒驾犯罪嫌疑人实行了行政拘留。

作为指导员和副大队长,他善于调查研究,审时度势,统一步调,打开交通治理局面。他的思想在超前行动,就像闪电走在雷鸣之前。

队友说:雪峰抓交通秩序,通过分组式和联合式,让固定式与弹性穿插式强化了上路稽查力度,让偷逃漏费的车主不得不服。他分管治理了三轮摩托车有开霸王车的混乱局面,治理了外挂车的违规行为。

“道路连着你我他,安全系着千万家。”应变不穷,随感而应,非内心强大不可。

这是个下雨天,雪峰从两路大队部开完会驱车返回洛碛,见一辆货车抛锚在省道边,司机在修车,不由动了善心,停下车来上去帮忙。那司机见到警官可紧张起来了。这却引起了雪峰的诧异,开始打听运的货物了。那司机忙去驾驶室拿了一个大红包递给雪峰说,“小意思,我违规运输,包涵”。“钱,我不会收。实话实说,运的什么”?“从利川来,大半车香烟”。“我开的不是烟草专卖车。五千另加两千元。算是我俩相互不认识”,司机强调说。雪峰到车箱查看了一下,果然不错,有走私贩运烟草的嫌疑。雪峰的脸色严厉起来,“我是从来不接受贿赂的。我帮你把车修好,一起开到交巡警大队接受调查处理”。雪峰用手机反映情况,要求队友与烟草部门联系,一起前来支援。

渝北洛碛与江北、巴南、长寿区接壤,随着经济开发区的建设,交通秩序还得进一步疏理。这就宛如一路上的阳光和阴影,让他充实,心灵又添智能。

雪峰促使本地有关部门,建立健全了车辆管理台账、缴费台账及代征收车辆台账,加强了资源管理。鉴于各地车辆入户政策不统一,造成低价、恶性、低层次的竞争,留下监管和交通隐患,他给有关领导写信,提出整改建议,取得了成效。

“没有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雪峰的中学老同学却在微信“话桑麻”了。“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约起聊一聊哦。信息,总在像花朵重归故里。

一位老同学来看望杨雪峰,开口道,“当一辈子交警,还在山沟?到我父亲的公司,年薪28万”。雪峰抱拳谢道,“当交警有着更多的责任感。比如村乡公路带给老百姓的欢喜,不是你能体会的,这只有天天在路上执法的人,才能体会到”。“今后煮酒论英雄,非雪峰莫属。”那老同学把话说得含糊其辞的。

党的政策的阳光照亮了山乡,公路两旁盖起了不少的新房,一个个特色农业产业园正在兴起,让人感到,渴望抵达,使过程成了自己的忽略。

巡逻在统景,雪峰发现小学附近有一辆面包车严重超员,经查,超载达200%。他依法对违法驾驶员进行了处罚,并自已掏腰包让一辆中巴车转运超员的小学生;警车开道,将小学生一一护送到家。群众称赞:交警好暖心,真是服务到家了!

街道邀请雪峰上一堂政治课。他讲《我的为民情怀,公心执法的担当精神》:正能量正在穿越时间和空间,成为人类共有的精神财富。学生好好学习,交警忠于职守,就是新时代的核心价值观的体现。

雪峰推荐给老同学读的书,有几位老同学找来读了。一本是中国人写的《修好这颗心》,另一本是美国人写的《用正确的方法解决问题》;还有一本是英国人写的《阶层——中国人的格调与阶层的品味分析》。

好的作品能提炼人的灵气,能让人性在罡风中咏诵,穿越舒展的眉宇。会工作的人,应该随时充好“电”。

魏攸欧主任曾是我的老同事,她对我说,在她调离渝北前往沙坪坝区公安分局担任政治部主任前,杨雪峰已经调到两路交巡警大队任职了。两路是渝北的核心地带。

窗外的雪松已经长大了,以郁郁葱葱的指向展示着青春和生命。母亲在想:儿子还能走多远?!雪松在高尚中弥漫的爱,已经成为一种信仰,高过了远天。


深化改革,精兵简政,提高管理的科学含量,渝北区公安分局将下属29个交巡警大队、30个交巡警平台,整改合为12个交巡警大队。以前堆积的花里胡哨的“备忘录”,需要整理归档,雪峰调到两路后,却自找压力接受这一任务了。

他基本上是每天伏案10多个小时,也让助手认识他这“工作狂”了。赶时间,大家就吃了两大箱方便面。半年的工作量,三个人两个月就圆满地干完了。数以万计的行规资料规范化了,在档案室里排列有序,在电脑里一目了然,经得起时间的检验。

雪峰整理“备忘录”,也遇到过内部“问题”,并有群众来信。“认真”了可能招恨。但作为共产党员,就得不忘初心。雪峰还是把“问题”作了书面报告,如实反映。

“功崇惟志,业广惟勤”,这要时间的磨砺,常回家看看父母的承诺明显没有实现。“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父母理解。手机上聊聊,也好。雪峰说,“有人说,如今的社会道德水平日益低下,拜金狂热控制着每一个人——这就是中国。我不同意这个观念,我会用我的选择和行动证明,一切从我做起,从我们做起,中国不俗,中国正在成为美好的中国”。

雪峰与母亲的感情最深,他还记得母亲向儿子从小灌输的人生品德,“有志向,讲礼貌;为人正,与人善;明是非,勤节俭”。父亲在部队十几年,是母亲孝敬公婆,为老人养老送终,让丈夫在部队安心立功受奖。

追求真实的自己,雪峰作为指导员和副大队长,感到自己的队伍朝气蓬勃,特别能战斗。比如队友中有名校数学系毕业的高材生,在协助有关部门安装道路“监控镜头”时,算得精,为国家节约了一大笔材料费。有一名警官有海军情结,说,“人民海军向前进,保卫国家海洋信心强,只要一哼起当年从军时的海军军歌,每每就会心潮澎湃。转业当上交警,就像如鱼得水了”。正如白天和黑夜没有尽头,爱就没有尽头,这可是士气。

和队友观看电影《无问西东》,有这样一段话打动着雪峰,“这个时代,缺的不是完美的人,缺的是从心里给出的真心、正义、无畏和同情”。由此,他带领新队友参观了歌乐山烈士陵园,还创作了一首诗:“让我们和着先烈有力的节拍,唱起古老的歌谣。你便是我的眼,我的脚,你便是我。我们一起迎接新一轮的朝阳。”

雪峰注重事业,对爱情同样充满了赤诚和温暖,这正如雪峰喜欢的爱情作品:“有你,有我,这世界不会寂寞。两颗心靠得很近,信念在美好我们的生活。有你,有我,世界充满欢乐。有你的爱和我的爱一起同行,幸福属于你我。”

我想,屋子旁的那一棵腊梅,会开出一屋子的清香。而那些句子,最终会成为哲学的意象:他俩不会忘掉,孩子也不会忘掉,雪松经冬后,逢春重绽放,能长成新生树。

这也有着小家和大家的关系,“得其大者可以兼其小”。雪峰一心扑在事业上,是以平实的理念还原于美好的文学,是有意识的推开一扇门,让记忆和自己对话;也隔着光阴给妻子写封信,但写得多的仍是忠诚……

雪峰的妻子黄雅莉接受我的采访。她对雪峰是爱恨交加:雪峰身高1.76米,英俊、厚道,求上进,好学习;可他从值班备勤、维稳处突、处理交通事故,到内勤,有统计不完的数据、报不完的报表、台账,甚至深更半夜被电话吵醒,连累家人连觉都睡不好,以至我听到他的手机响就有紧张感。

统景遭遇了50年不遇的洪水袭击,数千群众受灾,近千家房屋被洪水淹没。灾情就是命令,雪峰带领小分队连夜直扑灾区。漆黑一团里,他迎着求救声奔去。洪水已经淹到了大腿,但他依然在前行。眼前的木板门关闭着,有声音,他咬紧牙关,把门闯开了。一位老太婆抱着孙女在床上哭。不由分说,他上前去背起老人,又用左手挟起小女孩,走出屋子,奔向安全的茅岭坡。天亮了,他又不时地淌着深水,一家家的查看险情。他还抓了一个小偷的“现形”。

黄雅莉后来画了一张漫画在朋友圈里吐槽:一家三口围着火锅桌,雪峰正在吃着6岁多的儿子罚他的大辣椒,并保证多花时间陪妻子和儿子。家里面,挂着夫妻俩相识、相知、相爱的各个时间点的照片,非常温暖。

雪峰在对摩托车交通违法的整治中,查获了一辆超员摩托车。驾驶员张某向他诉苦:父母年迈多病,自己又无妻儿,仅靠跑“摩的”勉强维持生计,100元罚款难以承受。他对张某进行了交通安全教育后,驾车离去。张某打开处罚决定书和驾照,意外地发现里面夹着100元钱。张某感概道,“没想到今天警察帮我交罚款,真是好人啊”!

雪峰在朋友微信圈里道,“君子所以异于人者,以其存心也。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这是孟子说的。爱人者和敬人者永远会得到别人的爱和敬。

“雪峰是优秀公务员,其中荣立过个人三等功2次。《渝北时报》对他的事迹作过采访”。刘副总编对我打开了记忆:2014年6月,一天中午。窗外人声嘈杂,雪峰从办公室伸出头去:不好!马路上,一辆出租车车头燃起了明火。他向楼下冲去,并喊到,“值班人员,拔打119,报火警”,雪峰边喊边跑下楼,顺手在队部走廊抓到了两只灭火器,“可不能在闹市区发生爆炸事件”。他的面前,熊熊火焰窜出出租车的引擎盖,把驾驶室引燃了,“危险!液化天然气罐随时会爆炸!”远处有人在喊。可雪峰顾不得了,举起灭火器,对着燃烧火势喷射开来。灭火器的泡沫可把火势压住了;火星飞溅在身上,烈火烤焦了头发,脸上和手上烫起了水泡,大汗淋漓,他没有退却,又接过队友递上来的灭火器,直到将大火扑灭,出租车冷却下来,烧毁了的废物。远处观战的群众围上来了,对他称赞道,“没有你,这台车就爆炸了。你真是不怕死的好警察哟”!雪峰回答道,“这是交警应该做的事情”。

峥嵘岁月,热血铸就。英雄的事迹也在于平凡岗位的体现。两路交巡警大队网名叫戟祥如意的刘指导员接受我的采访时说,“雪峰在大队分管秩序管理、案侦工作等,成绩更是可圈可点。雪峰牵头查处各类交通违法行为有20余万件;破案52起,打击处理36人,行政拘留20余人”。

纬地经天,交织人间锦绣;马龙车水,频添大块文章。我的心在问我的手,难道不应该用我的笔,歌颂我们的交通警察!


春暖花开。雪峰在以河流的意向与我神交,在风的引导下,表述着太阳透过窗户的光,带着正义的信念以及力量,仍是那样柔软、灿烂、温暖。

石船交巡警大队警力不足,杨雪峰被去调往担任指导员及副大队长了。这个大队9个交警、9个协警,管辖4个镇、面积300平方公里纵横交错的交通线。

临行之前,他前去石桥铺看望退休在家的继勇师傅。两人喝茶谈往事:一次查酒驾,雪峰就挨了醉鬼一拳,打得鼻孔出血。这一拳也痛在师傅心上。师傅把醉鬼“请”到办公室,狠狠地抽了两耳光,然后笑着说,我可为你这醉驾写检查了。时过境迁,雪峰一直感谢师傅的关照。

学习习总书记的治军思想,雪峰在队委会上强调实施“一岗双责”了:路面勤务、交通事故预防及处理,要在源头管理上,培育警力新的增长点。

太洪村村民唐兴奎有辆小轿车,但这车7年来,从没有年审过。唐开车出去办事,却被调来不久的杨雪峰拦下了。“不就是想罚款咯嘛,来来来,填单子”,唐满不在乎,又嚷道,“填了单子,还得去年审,我不服”。雪峰耐心教育,不发火,不管对方怎么吼,“我没说服你,是我工作不到家”。雪峰要求他三天之内去年审,第三天果真打去电话问及此事。唐感动道,“他是好警察。后来我也经常给街坊乡亲宣传普及交通安全常识了”。

压力当动力。农村在进行工业园区化开发,落后的农民观念与先进生产力的发展有矛盾,严重的问题是教育农民。

御临河大桥上,机动车挂撞行人致死,肇事者逃逸。因雨水冲刷,他们忙了通霄,仅找到肇事车辆的些许碎片。“心中有数,处世不惊。”雪峰调整思路,兵分三路排查。他们行程800余公里,调取近10条道路的电子监控信息,从海量视频中确认了龚某是肇事司机。那车头上的血迹与死者血液相匹配……在事件发生48小时后,此案宣布告破。

在心灵感应中,他的父亲打来手机了,“儿子,好久没回老家看望老爸老妈了,连我的生日也忘了”。雪峰感到了愧疚只有解释道,“石船是两路到隆兴的必经之地,隆兴搞经济开发区,就招商引资来了几十家大企业。石船镇是车水马龙,交通拥挤,也让我们忙多了”。

使他始料不及的是,父亲打过手机不一会儿,妻子黄雅莉打来手机了,“父亲的病加重了。我陪他到医院确诊了,父亲得的是骨癌”。雪峰顿时惊讶了,“父亲可是从来不说生活凉薄的人呵!自己对老人亏欠得太多了”。

夏天的蝉声叫个不停。强降雨引发景同路山体滑坡,急需解救。雪峰带队前去交通管制,清理障碍了。公路上方土石松动下滑,他眼尖,冲上前去,把正在埋头施工的两位队友一把拉到一边。紧接着是泥石流淹没了公路。险情过去,大家用了4个小时,才排除了路障。

上次来的老同学成为大老板,不忘同窗情,来到石船,找雪峰下棋。“象棋有24种开局法,我可在小时候打过点谱”,雪峰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开局,老同学果然讲起“庭前花”来:“一树槐花,经风吹过,散落:有的落在庭前,很显眼;有的落在草丛中,被埋没;有的落在粪坑里,遗臭万年。这就说明运气”。老同学针对雪峰干了20年,仍在石船,二级警督,真想问个究竟。雪峰换个机关,早就是处级了吧!

可杨雪峰道,“品味给我们提示了一条新的线索,去注视身边的阶层现象,为什么当年志同道合的朋友正在渐渐成为陌路?为什么有时候,即是有钱的人一起聚会时,谈吐间,总会有人遭到不屑与嘲讽?正是因为品味加入了阶层的体系。不同品味的人的行为选择明显不同”。

老同学终于明白,雪峰是一位追求生命本质的人。希望,在于每一个人有着堂堂正正的人格。

雪峰喜欢看书学习,家里有2000多本藏书。他看《唐宋八大家散文赏析》,就有很多体会。他也喜欢尼采、卡内基、德沃夏克、巴顿、海明威之类的人物。他是杂家,用陈毅的诗来说——“一闲对百忙”。他说,读书使人视野开阔。

雪峰的妻子黄雅莉讲到他俩走进婚姻殿堂已经16年了。他们曾约起驴友自驾游,去过雅安看汉碑和熊猫,还在蒙顶山上品茗,调侃和歌唱过。

一位驴友朗声道,“雅安是一个嫁给雨的城市。所以,除了落泪还是落泪”。另一位驴友应和着,“泪水是她全部的爱情。相爱的路上,那些曾经绚极一时的花朵,猛然间都凋谢了。深夜,我以一支笔的行走,来祭奠我所有的哀思”。雪峰拍手道,“这可是潜移默化的死亡教育。中国缺的也是死亡教育”。黄雅莉可不高兴了,“雪峰,闭上你的乌鸦嘴”!“好!简单,顺从,对爱情没有反抗”!雪峰幽默了一下。

黄雅莉分明在认识和解读世界,感悟和启示人生。我们去观看火红日出,许多景观应该让大家来感受。

2017年7月,连日暴雨,辖区御临河金滩大桥被洪水淹没,雪峰带队赶到现场,拉起警戒线,还是不放心,害怕有车辆误入桥面发生险情,硬是在现场和队友潘亚军守了一天一夜。亚军为哲学硕士从警。那一夜两人没合眼,雪峰就从亚军那里感到三人行必有我师,增长了见识。

一个有思想的人,才能真是一个力量无边的人。比如哲学家康德说的想象力,是一创造性的认识功能;它的本领,能从真正的自然界所呈供的素材里创造出另一个想象的自然界。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创新力。比如弗洛伊德是这样释梦的:它用它们建成的东西,与清醒的生活中的那些东西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它出现在梦中不仅具有复制的能力,而且具有创新的能力,由于摆脱了思想的范畴的障碍,它就更为温顺、灵活、善于变化,迅速地把我们内心的生活塑造为外界的形象。共产主义理想丰富的内涵,也是要求我们具有中华美学风范与新时代精神。

人民的平安出行,是交警的崇高职责。在石船交巡警大队学习贯彻党的十九大精神的学习园地里,我看到雪峰的心得体会:“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透过字里行间,我读到了石船交巡警大队前进中的铿锵诗句:

太阳燃烧,因为那是选择了辉煌;高山伟岸,因为那是选择了坚强。我们甘当道路守护神,织人间锦绣,因为那是选择了为民服务的崇高理想。

石船交巡警大队黄长富大队长告诉说:2017年,强信念、振精神、鼓士气,大队实现了队伍“零违纪”的目标;大队处理交通警情350余起,排除安全隐患6处。辖区交通事故发生总量环比下降5个百分点。

父亲带着雪峰把家门前的雪松移栽到了歌乐山下,因为那雪松已经长得能收下他们的心意了。雪松,使父子屡屡回味巍峨、峻峭、挺拔,安静,在山地布道,用根的伸延传递爱情和憎恨。审视道路,远方有天光云影,有雪域山峰。让思想成为传奇,还得有雷雨的洗濯和礼赞!

开春了,放牛坪的万亩梨花含苞欲放,雪峰的舅妈前去赏花了,事后告诉雪峰,去时坐的是“黑车”,方便,价格合理。雪峰就对她进行了规劝,“舅妈,您知道坐‘黑车’的危险性吗?它运营成本低,扰乱客运市场价格;由于缺乏技术性能检测,安全事故频发;没有承运人责任险,乘客的正当权益无法得到保障;有时强揽乘客,以至发生谋财害命的事件”。舅妈感动道,“我再不坐那车了。我也要宣传大家出行不能坐黑车”!

2018年,欢度春节,一家人提前吃了团年饭。雪峰返回石船加班,妻子还鼓励道,“你荣获个人嘉奖7次,4次荣获优秀公务员称号,希望今年再立新功”!

警徽,闪烁了共和国的光芒。新年来了,一个新的开始来了。大年初三,雪峰在宿舍一早起来,手持大沿帽,把警徽擦拭了又擦拭。出门时,他习惯的对着警容镜行了个军礼。“文明交通安全在,留住生命留住爱。”在大队的班前会上,雪峰还嘱咐部下,节日里一定要注意安全,保证辖区公路畅通无阻。

时光不能倒流。雪峰的精神融为社会财富了。一切景语皆情语。勇敢、坦率、真诚、奉献。雪峰在牺牲的一刹那,分明是站起来大声宣布:我会回来,即使倒下!


2018年2月20日清晨,渝北区殡仪馆,挽联高悬、哀乐低回。英雄杨雪峰遗体的周围,装点了雪松的枝桠。英雄的遗体复盖着中国共产党党旗。时针指向7点30分,追悼会,隆重举行。

重庆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邓恢林宣布了重庆市公安局对杨雪峰追授个人一等功的表彰决定。公安部发来唁电。公安部党委书记、部长赵克志批示,“要深入总结、大力宣传杨雪峰同志的先进事迹;要抓紧开展案件侦办工作,依法严惩报复伤害民警的犯罪份子”。

“精忠报国一片丹心写春秋,斗志未酬一腔热血铸警魂。”挽联前,两百名战友,各自胸佩一朵小白花,依次在向杨雪峰烈士的遗体告别:战友,你一路走好!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前来送行的群众数以千计。石船镇村民钟余、王亮、唐兴奎沉痛的说道,“以前,我们并不知道杨雪峰的名字,但是我们熟悉他那爱民的身影,多好的民警啊”!

来来去去的风,摇曳着远方的风景,记忆的屏幕呈现出许多熟悉与不熟悉的面孔,泪流满面。泪水不会无缘无故从群众的脸庞流下。

英雄的妻子黄雅莉潸然下泪道,“感谢大家来送雪峰最后一程。我一定化悲痛为力量,照顾好雪峰的父母;养育好我们的儿子,让儿子健康成长,继承父亲的遗志,告慰他父亲的在天之灵”。

一位23岁的民警上香道,“杨叔叔,我就是20年前您解救的那位3岁小孩,长大后我就成了您。我一定会沿着您的足迹继续前行,像您一样,做一个值得党和人民信赖的忠诚卫士”!

雪峰已经不能替父母分担一半的白发了。哀乐声中,英雄的父母手握着手,一个仍在安慰那啜泣的另一个:我们生命的风采还要浓缩在那三百个昼夜中。

我打开全国公安网络,看到这样的诗歌:

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军中有禁令,多年未沾唇。赤心战魍魉,年损四百人。巍巍烈士陵,一日一新坟。壮哉英雄气,正义永长存。可知儿尚小,闺中未亡人。流血又流泪,何时不再闻?责任励斗志,忠诚铸警魂!

雪峰,你可在想:我追寻日月,是在旷达中返观自己,让大地充满平安而宽敞的道路。有一首俄罗斯新歌叫《多想活着》,那是为一位空军飞行员的牺牲而谱写的。心有归宿,天空是明亮的……

我想,在杨雪峰烈士的墓前,肯定会挺拔着一棵高大的雪松。过往的车辆能用油门代替空虚,能用刹车代替空虚,如果按了喇叭,突然想起,向杨雪峰说的“永别”是错误的,应该说声“再见”。杨雪峰是在以生命作路标!

英雄杨雪峰的一生,就是一本厚重的大书,能让我们读上1年,10年…… 让我们体会到一种责任和担当,这是一种精神,一种崇高、一种视野、一种催人奋进的激情!

(追记:2018年6月20日,公安部授予杨雪峰为“全国公安系统一级英雄模范”; 2018年8月27日,中共中央宣传部授予杨雪峰为“时代楷模”的光荣称号。)

(作者刘江生,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重庆市书法家协会会员,重庆市影视文学学会常务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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