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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乎其内”与“出乎其外”

来源:重庆作家网2018-04-16 13:46:46

——读王学忠诗歌及其评论

斯原

王学忠的名字早就见到过,也零零星星读过他一些诗歌作品,知他是著名打工诗人。他送我几本诗集和两本他诗歌作品的评论集,嘱我阅读后写点什么。我且试从两个方面略加论及。

其一,王诗方面。其题材内容主要是原汁原味反映当下底层人民群众,特别是下岗工人群体生存状况和思想感情。这一内容的创写他明显得益于“入乎其内”。他本人就是一个下岗工人。我在与之交谈中得知,尽管他因写诗,名声大燥,早已被称作底层诗人、草根诗人、平民诗人、打工诗人、工人诗人等等,有人甚至说他是拥有诗名最多的人,但就其基本身份来说,至今仍然是一个下岗工人,每天睁开眼第一要事便是依靠自己辛勤劳作去挣得一天温饱。具体说来他在大街上摆了一个鞋摊,蹬车搬运、出售,早出晚归。生活逼着他“入乎其内”,浸淫其中,加上从小培养的写作功底,夜深人静时笔下往往流泻出真切实在、生动感人。

王诗的精神旨归可以概括为他的一本书名《挑战命运》。他不是感性的、直观的叙述和呼喊,而是加以理性思考,用他所感悟到的工人群体的地位、作用、责任、担当去呼唤赢取明天。这自然需要“出乎其外”。他在身体“入乎其内”之同时,思想却“出乎其外”,用广阔深沉的历史社会眼光过滤、咀嚼一切,提炼苦难从反面带给他的价值。这也就是我们在他充满血泪的诗篇中,在他愤怒、嘲讽、谩骂和揭露、抗争、批判中,总会感受到一种力量和希望所在的根源。惟其如此,他的诗名中还不乏人民诗人、工人阶级诗人、伟大诗人、启明诗人、当代杜甫、现实主义诗人等等,这是一些多么崇高的称谓啊,特别是在当代。尽管这曾引发学界不少争论,尽管按习惯把这些称呼谓给予一个出身如此低微的人显得突兀过誉。

其二,王诗评论方面。这些年来,像王诗受到如此关注,出现评论热潮的现象是不多见的。就我阅读的这一百数十篇评论文章看来,批评的质量达到了一定水平,很好配合了王学忠诗歌现象的研究。究其原因,则缘于另外一对“入乎其内”和“出乎其外”。前者,王学忠写诗已经40多年,诗歌作品数量巨大,仅出版的诗集就有20来部,研究、评论王诗最基本的就是多读、细读、深读其作品,钻进作品之中,了解有关情况,把握基本特点,吃透根本精神,从内容、形式、方法、技巧等多方面加以深入研究,特别是对其代表性作品的研究。从客观效果看,应当是令人满意的,众多论家对王学忠诗歌现象持认可、赞扬的正面态度,在不少方面形成了共识。

后者,即跳出王诗作品的文本,放长放远目光,从社会、历史、政治、经济、文学、诗歌等等宏观视野和对当下诗歌发展状况深度把握,对其作出恰当而有力评价和具体论说。相对来看,“其外”不像“其内”那样共识多于歧见,对其地位、作用、价值、意义的评判均仁智互见,各有专论。仅在诗名的用语上,就有不少龃龉之处,如“工人诗人”和“工人阶级诗人”。当然更有不少论者指出王诗的缺陷、局限、粗粝、尴尬、困惑等等,标明着研究的深入、客观取向。

“入乎其内”,易诗;“出乎其外”便观。一个诗人如果既内又外,他就是有诗意的哲人或具哲思的诗人,这是我们期望于王学忠们的。一个论者若能既内又外,他就既是诗人和哲人的朋友,又是他们前进的向导,我们以此期盼众多评论家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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